编者按为促进工商行政管理创新发展,维护市场秩序,由国家工商总局和浙江省人民政府联合主办,中国工商学会承办的第三届工商行政管理创新发展高层研讨会在浙江义乌顺利召开,会议以“监管·信用”为主题进行了深入研究探讨。国家工商总局张茅局长、浙江省人民政府李强省长、国务院法制办公室袁曙宏副主任出席会议,围绕在商事制度改革背景下,贯彻落实制度建设“三张清单”,建立“宽进严管”机制,创新市场监管模式,积极促进依法行政等问题发表了观点,现将主要内容摘编如下,仅供参阅。

政府在市场经济中的角色

正确处理政府和市场关系,是经济体制改革的核心问题。专家表示,每一个成功的经济体中都有政府、市场、非政府组织力量的高度配合。市场经济的发展离不开政府的监管,在放开市场的同时,也需要用好政府这只看得见的手

政府的作用不可或缺。萨克斯教授介绍,全世界范围内德国、瑞典、挪威等国经济建设较为成功、收入水平也较高,这些国家共同的经验之一,就是政府和市场对经济共同发挥了强有力的作用,形成以私人经济为基础,国家进行干预的“混合经济”。政府能够满足市场自身无法创造而又不可或缺的产品,提供经济学上所说的和平稳定、法律制度、科学发展、基础设施建设等公共产品,为经济发展创造必要条件。政府还可以通过社会财富再分配,缩小贫富差距,缓和社会矛盾,依法维护竞争秩序,促进宏观经济稳定发展。除此之外,只有政府主导才能解决气候变化、环境污染等全球性危机,引导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

改革中政府作用尤为凸显。我国正在通过改革不断释放市场活力,充分发挥市场配置资源的决定性作用,逐步建立和完善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萨克斯认为,中国在经济体制改革中始终重视科学履行政府职能的方向是正确的,并提示商事制度改革后,数量激增的市场主体和瞬息万变的经济形势,对政府监管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市场本身并不是万能的,如果过度放松监管或是政府作用发挥不足,经济运行就会出现各种问题,政府必须在尊重市场规律的基础上有所作为,才能推进改革不断深入。

政府与市场应当保持平衡。萨克斯教授特别提出,维护市场经济领域的和谐,最重要的就是在市场、政府和社会各方力量之间保持平衡,避免出现偏重或偏废一方的情形。有时候市场会主导政府,商业利益会压制公共利益,美国就出现过一些大企业家为一己私利操纵政府决策的情况,这既对市场发展造成阻碍,又容易滋生腐败现象,破坏社会法治和政府廉洁。此外,也可能出现政府过度支配市场的现象。政府角色过于强势,就会抑制市场活力,使经济运转趋于僵化,创新动力严重不足,市场优化资源配置的功能得不到充分发挥。

着力建设法治化市场环境

依法治国的大背景下,政府在市场监管中应当更好地发挥法律法规的指导和规范作用。专家认为,只有法治化的市场环境,才能切实保障市场自由,维护市场秩序。

法治对市场经济具有重要意义。江平教授将市场经济的法治划分为市场自由和市场秩序两方面,认为过去政府在市场自由法治领域干预过多,而对市场秩序法治领域管理又不够到位。首先,市场自由领域应由私权利主导,明确市场主体法无禁止即自由,只有通过法治保障市场准入门槛的降低,给予市场主体更大的活动和发展空间,才能切实保护其参与市场的自然权利,促进市场形成繁荣局面。其次,在维护市场秩序领域中,公权力应扮演更为积极的角色,严格划定政府行为法无授权即禁止的界限,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丰富执法手段,健全执法机制,为市场经济快速发展保驾护航。过去缺乏法治保障,公权力常常出于利益驱动,对市场自由领域横加干涉,出现本不该管却管得太多的错位现象,同时还容易受到趋利避害思想影响,认为整顿市场秩序是得罪人的事,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强化重点领域的市场监管。萨克斯教授注意到中国正采取改革措施,放松对新生企业限制,他建议应在释放活力的同时防范相关风险。在公司监管领域,既要关注管理层损害公司、股东利益的问题,也要注意公司主体的不法行为,例如,破坏自然环境、克扣员工福利、损害利益相关方等现象。可以通过完善企业信息公示制度、加强数据互联互通的方式,利用信用约束实施惩戒、提示风险,规范公司主体行为。对于酒精饮品等特殊产品广告,要吸取美国监管不力导致严重后果的教训,强化各项监管法律法规的完善落实,杜绝具有蛊惑和误导性质的市场宣传,切实维护消费者权益。此外,政府还应当处理好商标等知识产权保护与促进竞争之间的关系,鼓励科研创新,推动技术传播,做好与国际知识产权规则的对接与配合,充分发挥知识产权保护促进经济发展、科技进步、文化繁荣的积极作用。

构建市场经济良好竞争环境。科瓦契奇教授提出,从世界各国实践观察,市场经济越发展,竞争政策和竞争执法的地位就越重要。市场竞争能够促进技术、产品和经营模式的创新发展,是市场主体发展的重要动力,对市场经济发展有着不可替代的推动作用。加强竞争执法是实现经济转型的关键,使放宽市场准入的改革红利,能够被更大范围共享。竞争为消费者带来更低的价格、更优质的服务和更多的选择,而政府和企业则通常对其负面影响更为敏感,应当积极引导市场主体良性、公平竞争,避免恶性、无序竞争,在执行反垄断法同时,注重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规范竞争秩序,激发创新活力,提高社会公众的市场参与热情,构建一个统一、繁荣、不断发展的市场。

进一步强化市场监管

专家认为,中国将成为世界最大经济体,所采取的市场监管措施,也对世界上其他国家有巨大的影响,应当创新、完善市场监管机制,构建稳定、开放的市场,促进全球经济一体化。

注重学习提升执法效能。从实务角度,科瓦契奇教授认为,执法机构在面对新的产品、新的经营模式乃至新的产业时,要认真研究学习,不断设计完善相关制度,提高执法针对性和有效性。政府各部门要相互学习和借鉴彼此的执法经验,推动各部门数据库统一和相关信息更新。确保在履行政府职能、达到监管效果的同时,促进新兴产业蓬勃发展。从长远角度看,要将执法队伍注重信息分析、创新理论研究的工作机制常态化、制度化,进一步优化政府履职方式,不断提高政府监管效能。

积极创新市场监管模式。随着市场准入门槛减低,市场主体数量激增,政府过去大包大揽的监管方式难以达到理想的效果。施建军校长从统计学专业角度出发,提出应当充分利用有限的监管资源,提高运用大数据等现代信息技术能力。对各类市场信息进行汇总、分类、公示,增强市场信息的完整性与对称性,服务企业经营决策;落实企业信息公示制度,以信用强监管,调动社会力量,形成全方位信用约束,推进社会信用体系建设。此外,政府应当运用大数据分析技术,把握市场规律,预测监管形势,对重点行业、地区和企业部署更多监管力量,实现政府对市场的精确监管,科学监管。

增强行政执法透明度。政府应当向公众传递执法机构性质、职能等基本信息,并在执法过程中,适时公开执法目的、案件进展和调查结果等执法信息。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在对微软、苹果等公司开展竞争执法时,相关各方就曾表达了疑虑,认为联邦贸易委员会可能无法理解互联网产业新特征,其传统执法理念和模式无力解决新兴产业的诸多新难题。因此,执法机构只有建立与利益相关各方健康、顺畅的沟通渠道,以更积极的态度对执法行为征求意见,才能消除社会误解,减少执法阻碍,树立执法权威,降低执法成本,建立透明高效、不断适应市场新形势的执法机制。

重视评估建设智慧政府。萨克斯和科瓦契奇教授都指出,执法机构对政策制定开展事前听证,对政策落实进行事中事后评估是世界各国的通行做法。政策出台前,应当经过信息公开、公众参与、理论和实证分析等环节,组织专家学者研究论证,征求社会公众意见,对政策本身进行宣传、预热。在政策落实一段时间以后,要引入第三方评估,由专家学者客观公正地评判政策内容及实施效果,总结利弊,以为后师。政府应广泛采纳专家意见,充分发挥专家学者的外脑作用,建立和完善专家咨询和评估制度,提高政策科学性、实践性,积极构建市场监管新机制,全面推进法治政府、智慧政府建设。

专家简介:

杰弗里·萨克斯,美国著名经济学家,哥伦比亚大学教授,联合国秘书长首席经济顾问;

威廉姆·科瓦契奇,美国著名竞争法专家,乔治·华盛顿大学法学院教授,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前主席;

江平,中国著名法学家,中国政法大学原校长、终身教授、博士生导师,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法律委员会副主任;

施建军,统计学专家,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校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