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用联合惩戒若干问题的思考  

   信用联合惩戒的边界问题。目前,对“黑名单”的定义过于宽泛甚至泛滥,应该制定一个统一的认定标准。以工商和市场监管部门为例,有的将经营异常名录叫“黑名单”,吊销企业也叫“黑名单”,严重违法失信企业也叫“黑名单”,甚至受到过行政处罚的企业统统都叫“黑名单”。

  不少部门、地方建立了“黑名单”制度,力图通过市场主体过往的违法违规记录对失信主体作出评价,进而对其实施联合惩戒,但由于缺乏统一的规范,导致标准、程序、惩戒措施相对复杂和混乱,标准和措施不统一,制度的权威性大打折扣。因此,建议推动不同部门“黑名单”制度有机结合,在强化落实法律法规规定的基础上,研究建立更加科学的信用评价体系,明确相对统一的“黑名单”列入标准和程序、惩戒措施、公示渠道等,实现信用监管和传统监管手段的有机结合。

  违法违规行为与信用惩戒区分度问题。在实践中应避免联合惩戒扩大化。如经营异常名录制度设计本意是侧重于向社会提供警示信息,提醒企业履行公示义务,对政府部门而言,是行政管理的“参考”。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是经营异常名录的“升级版”,当企业出现更为严重的违法违规情形时才会被列入。对比经营异常名录和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两种制度,除了都带有向社会提供的公示警示作用之外,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的相关主体一旦被列入,必然面临比经营异常名录受到联合惩戒还要更加严厉的约束和惩罚,两种行为受到的信用惩戒应该有严格的区分。

  正如同样是违法违规行为,欠缴物业管理费的行为应当与法院判决的老赖欠债行为严格区分开来、交通驾驶中未扣安全带的行为与酒驾醉驾和交通肇事逃逸的违法行为要严格区分开来一样,对失信程度不同、违法违规情形不同的市场主体,应以“过罚相当”为原则,实施有差别化的惩戒措施。

  同时,也要避免“过罚失当”。比如对老爸是老赖,儿子就不能上大学的限制就有点宽泛过滥了。限制老赖及其相关人员上高消费的贵族学校和私立学校、乘飞机和高铁、住五星级宾馆等措施适当,但如果连普通的学校都进行限制,坐普通火车、普通汽车都限制,就有点“过罚失当”了。

  行政处罚的信息公示期限问题。《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完善行政许可和行政处罚等信用信息公示工作的指导意见》明确了行政处罚信息的公示期限。行政处罚信息自处罚决定作出之日起,在信用门户网站的一般公示期限为一年,涉及严重失信行为的行政处罚信息公示期限为三年。《工商行政管理行政处罚信息公示暂行规定》明确工商行政处罚信息公示的期限为五年。两个文件规定的公示期限不一致。

  信用修复问题。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后,最少五年才能移出,这个时间较长。

  考虑到现实中有一些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的企业,已经改正违法违规行为,因为转型升级、扩大发展规模甚至是申请上市的需要,有提前移出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的需求,因此,建议根据实际情况,建立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的信用修复机制,制定信用修复的相关条件,明确哪些情形可以申请信用修复,哪些情形不予信用修复。对于主动改正违法违规行为、及时消除不良影响和作出信用承诺并在公示系统进行公开公示等情况的企业,经申请可提前移出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鼓励企业主动纠错、重塑信用。

  国家发改委的“双公示”规定有行政处罚信息公示信用修复机制。对行政处罚信息在公示网站公示期限为一年的,行政相对人可在最短公示期三个月后向公示网站申请信用修复;属于严重失信行为或在信用修复后一年内再次受到行政处罚的,不予信用修复。而《工商行政管理行政处罚信息公示暂行规定》中,工商行政处罚信息公示的期限为五年,但没有制定提前修复机制。同步对比,建立工商行政处罚信息公示提前修复机制具有现实需要。

  信用联合惩戒的平台问题。信息归集作为推进信用监管的基础工作,现阶段除《征信业管理条例》和《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有相关的原则性规定条款外,国家无专门的公共信用信息归集和应用法规。各地、各部门信息收集标准不一,平台管理及运用也不够到位,未真正发挥出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用中国网站平台在涉企信息统一归集、推进失信联合惩戒方面的积极作用。建议专门制定出台一部涉企信息归集共享的法律法规,从法律法规的高度和层面进一步明确规定政府部门涉企信息的统一归集共享平台,即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用中国网站,树立两个平台具有的权威性,发挥政府公信力的功能作用,推动各地、各部门更加积极主动地推送涉企信息归集,深入推进信用联合惩戒工作。(来源:中国工商报)